“十一”长假刚过，一把雕塑刀和一辆推土机同时冒犯了公众。在北京，通州宋庄文化艺术节上出现了一尊以李宇春和周笔畅为原型的“超女纪念碑”；在上海，五卅烈士殉难处纪念碑被一家开发商拆掉。“立”起了一个东西的同时“倒”了一个东西，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其实要说冒犯，前者多少有点虚拟，更像是一种人为的夸大，因为目击者和转述者都有意无意地抽掉了对雕塑作品出现语境的交代。这个所谓的“超女纪念碑”，并不是出现在北京繁华闹市，而是通州“宋庄文化艺术节”上的一个普通的参展艺术作品。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生态的人都知道，宋庄是当下中国最大的一个艺术家聚居群落，那里到处是发型奇异的艺术家，遍地是他们的“家”和“作品”，若深究起来，抓眼球的作品多得是，“超女纪念碑”算不得出位。再者，从这个“超女纪念碑”的细节不难发现，艺术家更像是在做一种反讽，并非什么“为超女树碑立传”。

　　艺术就是这样，它始终有一种强烈的狂舞的欲望，何必非要给它戴上那么沉重的镣铐呢？一个成熟的社会，对待艺术的态度是平和的，给它划定一条底线，然后，由它去。“超女纪念碑”本身既为探索，也并没有进驻真正的公共空间，当属底线之内。

　　而开发商的推土机则明显已经越过了社会的底线。道理简单得无须饶舌证明。对这两件事，其实都不必上火，公众的底线不会那么容易被突破，当然同样的，作为一个争议事物，超女之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树立起来。

　　只要不是一潭死水的国度，其社会发展中的“破”与“立”都在所难免，也是不断更新的必需。关键在于，社会如何划定底线。破立之间，社会有蓬勃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底线之内皆是自由”——这是成熟社会的睿智，促进发展的艺术。

　　“破”的底线理当严格。因为它是“要拿走我们的一些东西”，却未必会带来真正有用的新的东西。文明是一种天长地久的积累，“破”之不慎，必然受损。所以，我们不能允许推土机挥舞着手臂轻易地扑向社会公众心中既有的丰碑。

　　“立”则更需要鼓励。因为它是试图给社会创造一种新的东西。所以，我们应该宽容和鼓励雕塑刀的建设性的尝试。不过同时，我们也要想清楚，立与破从来相辅相成，它要给你创造一种新的东西，必然同时要摧毁一些东西。要记得，你不会平白无故得到一个苹果。吃，还是不吃？要，还是不要？这种“立”，允许，还是不允许？

　　所以，想要告诉雕塑者，你可以雕塑你心中所想，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允许你雕塑一切。

　　底线之内皆是自由。我们的社会需要成长，我们需要继承，需要坚守，需要更新，针对“破”与“立”，针对不同的“破”与不同的“立”，寻找和设定不同的底线标准，并且在发展中不断反思、调整和重设这些底线。

　　来源：中国青年报/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