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国内独此一家”的垄断身份，银联得寸进尺的收费又一次得逞，一场持续近一年的跨行查询收费博弈以银联全胜而告终，收费终成现实。然而，银联真是全胜吗？我感觉，银联将会为自己的霸道，支付昂贵的道德代价。

　　近日有消息称，继跨行查询收费后，中国银联正考虑他行卡使用POS机刷卡消费时，也要按笔收取适当的手续费，即“跨行消费收费”。这条消息再次触怒舆论，不过银联总公司新闻发言人迅速表态：“银联拟对跨行消费收费”纯属虚假报道，银联不可能有这方面的想法和举动，这个传言太荒谬了，因为这种做法违背了市场规律，世界上没有一家银行和卡组织会如此操作。(《天津日报》5月23日)

　　这真是一个传言吗？从银联坚决的表态看，确实是；但这是一个空穴来风、无根无据的荒谬传言吗？绝不是！这个传言虽缺乏事实基础，但有价值基础：银联连跨行查询都收费了，还有什么费不能收；跨行查询收费松口了，下一个该到跨行消费收费了。显然，传言背后，是舆论以“妖魔化银联形象的传言”表达对跨行查询收费不满——连荒谬的跨行消费收费都要收了，这是怎样一个贪得无厌的垄断者？

　　承受民间、网络、舆论“妖魔化传言”的编排，这是银联为自身霸道行为支付昂贵道德代价的开始。

　　竞争性行业中，如果有哪家企业敢如此不公正地对待用户，消费者自然会选择“用货币投票”和“用脚投票”的方式，对企业进行惩罚，转向支持其竞争对手。而在垄断性行业中，独此一家别无分店，消费者对企业霸王行为无可奈何。比如，面对银联的跨行查询收费用户就只能吃哑巴亏，市场惩罚手段根本用不上。

　　但用户会甘心吞下这口气从而选择就此罢休吗？不会，权利感日益增强的他们，会选择其他途径对霸道行为进行抵制，最常见的是道德抵制。

　　以“传言”妖魔化垄断企业形象就是一种道德惩罚方式。因为这些企业有着霸道的评价基础，所以针对他们的传言很容易被公众接受，这些传言会加剧舆论对垄断者的情绪化评价，强化消费者对企业的抵制，“跨行消费收费”的传言，就进一步触怒了用户情绪。“不道德行业排行榜”，也是舆论的一种道德惩罚方式。每年，电信、电力、石油等垄断行业，都要承受几次这类排行榜的“舆论审判”。我想，以后各种霸王条款、霸王企业之类的排行榜，一定少不了中国银联的名字了。公众还有一种道德惩罚方式，就是民粹式的“绯闻起哄”，一旦这类企业出了点什么不光彩的小事，公众就会在网络上不分青红皂白，以围观和狂欢的方式大肆渲染大力讨伐。许多垄断行业正在为其霸道承受这种被起哄的道德代价，电信、电力等老牌垄断行业一有丑事，舆论就会炸开锅。

　　跨行查询收费成功得逞的银联，不要沾沾自喜这点小便宜，自传言开始，各种形式的道德惩罚将接踵而来。

　　以现在的眼光看，垄断者似乎可以不在乎这种道德代价，可以无视社会的道德抵制——传言、排行榜、起哄能奈我何？可眼光放远一点看，这些道德代价总有一天会兑现：一旦哪天市场放开，国外银行卡大举进入国内市场后，道德惩罚中积累的不满，会顷刻转化为市场惩罚和用脚投票。到那时候，“支持民族银行卡”之类的口号，是唤不回消费者的心的。或者，技术总在不断进步中，技术进步也会打破银联的垄断地位，垄断打破之日，就是道德代价兑现之时。

　　牛皮哄哄的垄断者们，看谁笑到最后。

　　作者：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