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云集的盛宴、浅斟低吟的PARTY、华丽幽雅的会所……
正是我们展现千般娇媚、万种风情的地方!
慢着,——也许一不小心,你会从天堂一脚跌进地狱。
凡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但假如是在最不该犯错的地方(比如一个你渴望已久的Party上),犯下一个最可怕的错误(比如裙链开了)呢?
没关系,即使如此,你也应该原谅自己!因为就连那些最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最高贵迷人的女士也会遭遇这样的黑暗时分——由于她们的冲动、疏忽,或者运气不佳。
3年前,我刚从香港来到北京,因为要布置新家、处理公务,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当我接到那张请柬的时候,还是兴奋得甩下了手头的一切事情——那是某国驻华大使为了欢迎该国总理到访而举办的盛大Party,名流淑媛将汇聚一堂,包括我很多久未见面的朋友。
那真是一个神奇的夜晚:大厅里的鲜花几乎从大理石地面堆到了天花板,女士们的雪白肌肤、华贵礼服在水晶灯下闪动着诱惑的光泽……
但对我来说,更神奇的还在后面——我刚刚站定,一位体态优雅的美丽女人就微笑着向我走了过来,“啊,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刚来北京,事情一定很多,不一定能来参加晚会呢!”她的英语流利悦耳。
我赶紧微笑,道谢,寒暄,背上却冒出了冷汗:她是谁?看样子她和我蛮熟的,可是,可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呢?
我们开始优雅地聊天,评论着今晚的音乐和酒水,话题越聊越多,而我也越来越绝望……终于,谢天谢地,在我彻底崩溃之前,她露出了要走开的意思:“你的画展是下星期开对吧,到时见!”
画展?我下星期要开画展?我没有听错吧?
看着我的表情,她的神色也渐渐地变得尴尬起来。一时间,我望着她,她望着我,表情都古怪得可以。最后,她含糊地嘀咕了句“再见”之类的话,便匆匆地走开了,——转身时还被自己的拖地长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我也立刻转身,从人群里抓住一个认识的朋友,问她知不知道刚才那位夫人是谁。朋友瞪大了眼睛:“老天,你开什么玩笑,她就是大使夫人啊!你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你们……”
是的,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可怜的夫人,我不是故意要长得像哪个画家的。可是,想着她跌跌撞撞走开的背影,我还是内疚了整整一个晚上。
当然,在Party上遭遇尴尬的女人,她不是第一个,也决不是最后一个。
我曾应邀去参加一个时装秀。为了这个夜晚,我特地去买了件Christian Lacroix最新款的连衣长裙,清爽的浅色拼图,别致的高腰设计,看上去优雅极了。所以,当我施施然步入会场,款款落座于T型台下时,真是自觉仪态万方,比台上的模特更能
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
果然,不久我就发现我身边有位似曾相识的女士在一个劲地看我,当我向她微微一笑的时候,她立刻就和我大声地攀谈了起来:“恭喜你了,要当妈妈的感觉很好吧!”我愕然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几个人在回头看我,天哪,难道我能跟她说,我还没有结婚吗?
我迅速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啊,该死,这件站着穿时那么流畅合体的裙子,一坐下腰部竟然微微地鼓了起来!
那一晚,精彩的时装秀我一点也没有看进去——因为要留意捋平腰部的褶皱,更因为身边有个语无伦次的不停道歉解释的女人。
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我自己就犯下了更可怕的错误。
那是在一个杂志办的Party上,参加的人多是著名的作家、自由撰稿人,还有大腕的编辑。Party是成功的,别有情趣的布置、幽默有趣的谈话,都令人愉快。在这轻松愉快的环境中,有个中年女人显得特别刺眼——她穿着一件恐怖的黑色紧身衣,笑声刺耳,跳舞时还不停拍打着她的肚皮,那声音可怕得无法形容!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我认识的一位作家走了过来,问我:“晚会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我告诉他,一切都好,除了那个女人!他们怎么能让这种人参加晚会呢?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突然发现,作家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然后,他回答:“她是我的……妻子。”
你可以想像,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当然,我找不着。
啊,这样的经历是可怕的——世界好像突然停止了转动,所有的人都惊愕地盯着你,你想狂奔进一个无人的角落,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听见一个声音在狂喊:“你是个白痴!你丢尽了脸!你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但是,请相信我,事情没有这么糟糕,你只是一不小心出了点洋相,那么多比你更不该犯错的人都犯过比你更可怕的错误,地球不照样在转?她们不照样在Party上狂欢?
何况,有时候,Party上犯的错误也能给我们带来幸福。
我清楚地记得3年零9个月前的那个Party。当时,我还在香港工作。Party是为了庆祝一个国际摄影展而举办的,会场很豪华,策划很精心,参加者也很时髦——但最后,它却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灾难是从晚宴时开始的。刚开始,一切都非常顺利,一瓶瓶标着法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的香槟、红酒被优雅地倒入了我们面前的郁金香杯;一道道外形精美,味道也不太可怕的菜肴、点心端到了我们面前;而且,我的左手边坐着一个英俊得有如布拉德·皮特的年轻男人,他的手腕上戴着我最欣赏的Gucci腕表,他说一口好听的北京话,更重要的是,他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酒水实在太过丰盛,当晚宴过半之后,坐在英俊男人另一边的女士(一个有名的单身女贵族)显然喝得有些多了。她开始咯咯地傻笑,高举着香槟找人干杯,她抓住身边另一位中年男士的手,几乎倒在了他的怀里。而这个男人的妻子正用她喷火的眼睛瞪着他们。最后,在单身女贵族溜到桌子下面之前,她的朋友把她架离了餐桌。
现在,英俊男人孤零零地坐在了桌边,没有人可以交谈——除了我,所以,到舞会开始时,我们已经聊得相当投机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变得更加可怕:舞会的乐曲不是长到叫人笑得脸都僵了,就是短得让人还来不及和舞伴说上句话;安排的几个节目几乎没有一个不出岔子;主持晚会的男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讲的笑话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发笑!而他竟然说:“这是个笑话,你们没听懂吗,我解释一下……”救命啊!
等到我们终于活着熬过了这个晚上,送我上车的时候,英俊男人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讨厌这个Party,但我更讨厌在熬过这个Party还要和你说再见!”
于是,我们没有说再见,我们……结婚了。
所以,9个月之后,我会来到北京;而现在,我会写下这篇文章——关于怎样挨过Party上的尴尬时刻,以及,它怎样为我带来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