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向东,中新社海南分社采编主任,在海南闯荡20年,自称自己是“给海南写日记的人”。至今,她还喜欢人家叫自己“小关”。小关的日记,其实,就是一篇篇关于海南的报道,由中新社传播到世界各地。
小关生在北京、长在南京、上海,最后落户到海南,中途还被总部派往香港驻站两年有余,身上集合了各地的精华,最后脱落成一副“雎鸠”般伶俐的嗅觉,全程追踪海南的成长。
1988年,昆曲编剧出身的小关第一次来到海南,“好像从一个大学校园到了另一个大学校园”,她发现,原来远离大陆的这一端,日子竟过得热火朝天,大学生们聚在这儿,喝着椰子就聊你哪儿来他哪儿来,见面就熟,都很兴奋,人人一腔抱负,都想“显摆显摆”。
1990年小关正式上岛,先在《海南特区报》做要闻记者,之后又被中新社“挖角儿”,“兜兜转转也舍不得离开‘种字’这行当”。
在海南的日子并不总是阳光灿烂,小关目睹了中国金融史上第一家、也是惟一一家被行政机关关闭的机构——海南发展银行的倒闭,追踪做了全程报道。从海南省政府要成立一个新的金融机构,“海发行”开始组建,到海南进入国家宏观调控,地产和金融全部崩盘。当时,大约一周,像朋友一样,小关每天跟在时任行长马蔚华身边,听他讲“海发行”的沉浮始末,挖掘了很多很具史料价值的细节。
“‘海发行’的倒闭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就相当于我们在电梯里,里面有一笔钱,忽然停电了,钱被关在了电梯里。拿不出来,也退不回去。”
中新社追踪了整个“海发行”的生灭,还请了当时国内的金融专家分析座谈。
1992年后,海南金融和地产经受了很大的波折,那段时间,海南四处都是烂尾楼。“烂尾楼”又名“半拉子工程”,是海南房地产泡沫经济中的遗物。仅三亚就有各种“半拉子工程”110余宗,建筑面积100多万平方米。当时,三亚湾是一条很破的土路,面对着18公里特别蓝的海湾,那些盖了一半的楼无人认领,谁敢说楼是我的,后面必是一大笔债务,所以“财富扔在海滩上,谁都不出来认。”
拖了三五年,不见楼主。那段时期,中国所有的省市自治区在海南都有房地产投资,投资之间的扯皮,根本无法分辨究竟谁是楼主。
当时,三亚市委书记王富玉灵机一动想了一个主意:“炸楼”,依据是国务院《关于城市市容与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无人认领的东西,隔一段时间以后,政府可以当作垃圾来处理。“炸楼”信息一发出,楼主纷纷跳了出来,“好像打牌一样,了解清楚以后,会发现原来背后有一个局。”当时,经济日报一篇文章的标题是:中国的财富已经多得要炸掉了么?
既然楼主出来了,政府就率先把楼拍卖掉,原来300万的,变成地价30万,一下子,三亚的房地产活了过来。
中新社的追踪报道参与搅活了三亚烂尾楼“一潭死水”,除了境外多家报刊杂志,国内的《北京日报》、《中国新闻周刊》、《新世纪》、《财经》杂志都刊登了她的报道,国家四大部委来海南调查“三亚炸楼事件”,最终在政策上给予支持。其实,“到‘了’也没炸,全赢了,打了一个很险的牌。”小关笑着说。
现在看到的三亚湾,是海南一线海景最豪华最贵的地方,但在当时,却很少有人认识到它的价值。
“陪着海南过日子,海南起来了,我们为它设计并参与报道。”小关的“海南日记”通过报道发到各地,有一段时间,每个工作日,她定会完成一篇稿件或一张图片。小关生孩子那年竟获得了海口市年度新闻最高奖,当时中央驻琼新闻单位关于海口市的新闻报道,小关发稿量位居第一。2004年,小关被海南省记者协会评为“海南十佳优秀新闻工作者”。
从当记者的第一天开始,小关就一直意识到自己的出身是编剧,“到现在也一直没变过,我总觉得我是一个看故事的人,新闻只是我的程序”,她称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记者,在舞台背后长大的她“一边是完成程序,一边是看故事,现在呢,是看到故事后面的故事。”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我关心的是你为什么做这个事情。”小关说。
“除了写稿,还会操心一些跟海南未来有关的策划和案子”,她称自己是一个“忍不住”的人,“因为这是‘我们的岛’。”
来源:今日海南
作者:张洪